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临着午时的时分,绣楼底下已经是人头簇簇了。
杜鹃儿探出一个头去一看,我的妈呀,真是好大规模,这也就是我们小姐,其他的姑娘要是抛绣球相亲,怎能有如此场景。
不过,下面那些汉子一看见一个少女的脑袋露了出来,而且少女也是一副美人的胚子,这些汉子也不认识苏思思,当下还以为这杜鹃儿就是津门的花魁苏思思呢,顿时人群欢腾,个个呼号起来:“思思姑娘,思思姑娘。”
被人群这么一号,把个杜鹃儿的心思喊的也是一慌,忙把头伸了进来,对着苏思思吐了一下小舌头说道:“哇,小姐,好多的人呀。把我都吓死了。”
杜鹃儿年岁与苏思思相当,而且从小就在一起长大,说是主仆,其实情如姐妹。
苏思思溺爱的笑看杜鹃儿,唤了一声:“鹃儿,你来。”
杜鹃儿走到苏思思面前:“小姐有什么吩咐?”
苏思思把刚才老鸨留下的银票往杜鹃儿的身上一塞,对杜鹃儿说:“鹃儿,你我虽是主仆,但其实就是姐妹,这些银子,妹妹你就拿着。”
杜鹃儿被苏思思这没有来由的一下吓了好大一跳:“小姐,你这是怎么了?你……你不会是不要鹃儿了吧?”
苏思思苦笑到:“傻妹妹,姐姐嫁了人,把你带着,算什么,姐姐已经决定了,就是从个庄稼人,也跟着去难道还要把你带着受苦,你本不在籍,又是清白之身,拿着银子,回扬州老家,找个人家,好好过日子,姐姐就已经是心满意足了。”
苏思思说着,虽然是面上依旧带笑,可是到后来,那笑变的越来越苦,说完的时候,已经是眼眶中含泪,就是强忍住,没有让他流出。
“不。”杜鹃儿可没有苏思思的城府,此时已经是泪流满面了,杜鹃儿说到:“我从小就和小姐一起,小姐就是我唯一的亲人,小姐去哪,我就去哪,我给小姐做一辈子的丫头,我知道小姐的心思,那中堂大人的无耻,小姐一弱女子是勉强不过,只有这样,才能脱那中堂爪牙,可是,小姐不能一个人受苦,要苦,我跟着小姐一起苦,小姐跟着姑爷,鹃儿就侍侯小姐姑爷两人,小姐有些少爷,鹃儿就时候小姐姑爷少爷三人,反正,小姐去哪里,鹃儿就跟着去哪里,小姐也别想把鹃儿抛弃。”
杜鹃儿说的是语无伦次,可是,总算是把意思说明了,看着杜鹃儿的真情流露,苏思思也是心中伤感,这十几年的姐妹,还能说什么呢?
“鹃儿,你真的愿意和姐姐一起?”苏思思问到。
“恩。”杜鹃儿那是无比的坚决。
“那好,从现在起,你就不要称呼小姐了,我们姐妹相称,以后没,你就是我妹妹了。”苏思思也是下了决定,也就不再罗嗦,拉着还没有醒悟过来的杜鹃儿,走出了绣房,站在了绣楼的阳台之上。
“香径留烟,蹀廊笼雾,个是苏台春暮。翠袖红妆,销得人亡国故。开笑靥夷光何在,泣秦望差谁诉?叹古来倾国倾城,最是蛾眉把人误!丈夫峻赠侠骨,肯靡绕指,醉红酣素?剑扫竹魔,任笑儒生酸腐。媸相如绿绮闲桃,陋宋玉彩笺偷赋。须信是子女柔肠,不向英雄谱。”
暗道着这首小词,苏思思想着自己风尘六年,冷面面对着如山的人群。
看见苏思思出了场,绣楼底下已经是呼啸一片:“思思小姐,思思小姐……”
倒是早有花满楼的龟公护院在绣楼底下维持秩序,见苏思思出面,对着人群呼喊:“安静,安静,安静。”等到喉咙就要嘶哑,那人群的呼喊声果然是平静下来,一时间,整个花满楼的门前,虽然人头簇簇,但是确实寂静无声,落针可闻。
随后就是一声锣响。
“咚……”
按照这几千年来的规矩,只要这声锣响,这绣球没有抛下,那时下面之人,一个也许行动的,尤其是不能哄抢,哄抢之人,定会遭他人鄙视,甚至殴打,而且,这抛球自然也不算数,所以,锣响之后,人人那是禀住呼吸,可怜的天鹰,已经被阿明拉入了人群,听闻之下已经是知道了规矩,自然也不好做这出头之鸟。
不过,天鹰能不做这出头鸟吗?满场之后,竟然是天鹰个头最高,足足一米八的身高,在这基本上普遍在一米六五至一米七的人群中,已经是鹤立鸡群了,这身高,那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,偏天鹰对这抛绣球之事,也就是好奇,没有其他的心思,而别的人家,虽然有凑热闹的,但是到了这个时候,谁不是满心的期望,看着那苏思思仙子般的相貌和魔鬼般的身躯,那脸色,除了****还是****,一眼之下,竟然是天鹰那显得消瘦精干的身躯如风中翠竹,风格独立。
苏思思也是看惯人物之人,自从那日见到了中堂直隶总督琦善,从琦善的眼中,苏思思就已经知道了这个假正经的中堂对自己有了非分之想,久在贵人之中的苏思思,自然是知道琦善的为人的。为了躲避琦善的龌龊心思,只有快刀斩乱麻的抛绣球相亲,一入侯门深似海,苏思思可不想自己青春年华被一个老头子耽误了,可惜,站在着阳台之上,拿着绣球,竟然无从抛切。
满场中人,尽是市井中人,难道真要就此嫁与市井郎吗?苏思思虽然想着就是庄稼汉也就这一生了,只要能伴随自己,长相死守,也不枉自己惜身如玉,可到了真场,却又是踌躇了起来。
冷面更冷,这个时候,知道苏思思心思的杜鹃儿低声提醒苏思思:“姐姐,那边。”
苏思思收起自己的女儿心思,死马当活马的顺着杜鹃儿的目光看去,一时,姐妹二人的目光落在了天鹰和阿明两只一米八高的“白鹤”身上。
如同是因缘天定,一看到天鹰那风格独立的身躯,苏思思眼神一亮,清念一句“啊弥驮佛”,把手中的绣球给了杜鹃儿,淡淡的说了一声:“就他了。”说完,转身就进了绣楼绣房,再也不管这绣球之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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