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牛对官场研究得很透彻，这几天，他天天请客。客人不是别人，就是学校的老师。反正是学校出钱，他老牛又不出一个子。
他知道，要升官，是需要老百姓的，鱼儿离不开水嘛！
上级一定要来做调查，考察他的工作能力和工作作风。他要把他的衣食父母笼络好，多为他说几句好听的话。老奸巨猾！
最后，他还特意叫着我一起，去了一趟小娟爸爸家。
虽然他是我老丈人，我是很少来这里的。因为小娟不爱回家，她不喜欢她的后妈。我们也就是逢年过节的回来看看她爸爸。
王市长可谓满面春风，心里一直乐着，热情地接待了我们。
看着老牛的一举一动，我感觉到他在这里比我要熟悉，比我更随便。我想，他一定比我来这里的次数要多得多吧。
我默不吱声地坐在那里，听着他们老朋友般的交谈。
老牛说的全是阿谀奉承的话。什么我们学校这些成绩，都离不开王市长领导有方啦；什么我们的所有成绩，都应归功于王市长啦；没有王市长的关怀，我们哪有今天的成绩啦；等等等等。
王市长呢，全是一些官话。你们很不容易呀，你们很辛苦呀，你们为我们的基础教育事业贡献很大呀之类的官话。全是废话！
最后，老牛拿出了一包东西放在了茶几上。，笑着说：“王市长成天为我们操心，我们没有什么可以孝敬的，这点小意思，请王市长笑纳。” 我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。看大小，像是一包钱。现在官场上有两种人，一种已船到码头车到站，进步无望，能捞就捞；另一种还处于上升时期，前景开阔，小钱不太打得动，大钱又怕万一出事，得不偿失，因此格外小心谨慎。老王可能是属于前者吧。
人为财死，鸟为食亡，这话虽然有些露骨，难免让人听着不舒服，却是大实话。毕竟领导也是人嘛，人不爱财，高尚是高尚，却总显得虚伪，让人生疑。
“哈哈哈哈，我说小刘呀，来玩玩嘛，不要总这么破费。这样的话，不就见外了吗？”老王不停的笑，好像他已经知道里面是什么似的。
废话，谁见了钱不笑？俗话说，瞎子见钱眼都开嘛。
什么什么？总那么破费？总，是什么意思？
“王市长，这是我的一点心意，不成敬意。承蒙您看得起我，我才有幸进您这家门。如果您不嫌弃，我想拜您为干爹。今后，儿子还要您多多费心啦。”老牛说得很诚恳。
老牛这棵大树攀得可好了，来认“爸爸”来了。我暗自地偷笑。就在我自作聪明这么胡乱揣摩着的时候，老王开怀大笑起来：“哈哈哈哈，认我作干爹？我担当得起吗？”
只见老牛扑通一声跪在老王面前，磕了一个响头：“干爹在上，请接受孩儿一拜。”
也许是老王的大笑给了老牛勇气。老牛太聪明了！他也许在想，如果老王高兴，说明他愿意，就等我拜了。如果老王很严肃的推辞，那就表示他不乐意，那就当自己放了个屁。老牛是个察言观色的老手，这点小伎俩还是有的。
“哈哈哈哈，”老王笑得合不拢嘴，“快起来，干儿子！现在是什么社会了，还拜？我们不信那个。”立刻转身冲里屋叫道，“小杜（小娟的后妈），快把我那块金表拿来，我把它送给我的干儿子。”
送表！这是我们这里的风俗。这叫“拜见礼”。晚辈拜认长辈，像干爹，干妈之类的，干爹，干妈要给干儿子，干女儿礼物，表示承认。当然送什么都可以，这只是一种象征。一般都比较大方。
市长夫人从里屋出来，手里拿着一只金光闪闪的金表。
我嘴角噙笑的看着他们的表演。这使我想到了演员。演员在表演的时候，他们会顾及导演和观众都在盯着他们吗？该发火的时候发火，该接吻的时候就接吻。该哭的时候痛哭，该笑的时候大笑。
唉！他们把老子当透明的一样自然。什么也不回避。简直是伟大的演员！
老王接过手表，送到老牛面前说：“来，干儿子，这是你干爹的心意，收下吧！”
老牛跪在地上没有起来，双手接过金表，泪流满面地叫道：“谢谢干爹，谢谢干妈。”已经激动得泣不成声了。
老牛怎么会不激动呢？他怎么会不泪流满面呢？堂堂的市长大人，亲自把自己喜欢的金表送给了他，还愉快地收他为干儿子！尤其是干儿子，那可不是一般人想当就能够当得上的！那是市长对他的抬举，赏识；那是他这些年努力的结果；那更是他这几年付出之后，所得到的承认和回报！
老牛把他的升官之路已经铺好了。上上下下，左右逢源。春节过后，老牛走马上任，顺利地当上了市教育局局长。他还提议让我当上了市五十三中的校长。滴水之恩，当涌泉相报嘛！没过半年，小娟被任命为市教育局党委书记。
想想我们，这有点像玉皇大帝任命孙猴子为弼马温，纯粹是一种安慰。不管怎样，老牛吃水不忘挖井人，我们也就欣然地接受了。
目前时兴什么一把手负责制，说得直白点也就是家长制。家长制的最大好处是家长可以随心所欲，想怎么说就怎么说，想怎么做就怎么做。
学校也不例外，人财物的支配权都在校长一人手里，校长确也是真正意义上的家长。不当家不知道柴米油盐贵！以前，我吊儿郎当惯了。当了校长以后，才知道，校长还真不好当。后勤上的杂事，教导上的教育教育教学，政工上的政治理论学习，教师培训，党员干部培训，上级领导来指导工作，兄弟学校来学习取经等等，一时间，忙得我焦头乱额，不知所措。
小娟见我忙得不可开交，便出了个主意：“你应该将权力下放，工作包干到人。”
一语惊破梦中人！真是我的贤内助呀！
按照夫人的意见，我设了一个校长办公室。任命了一位办事能力强的年轻人当办公室主任。一切事情先反映到他那里。小事，他有权直接处理，大事必须告诉我。
李副校长仍负责教学工作。教学上的一切事情，由他全权负责。对错我都不干涉。我是外行，想干涉，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。
政治教师夏老师，办事细心。中考时立下汗马功劳。我提拔他当主管后勤的副校长。后勤上的工作，向水电呀，卫生呀，安全呀等等鸡毛蒜皮的事情由他全权负责。
另外，学校的一切开销，必须由我一人签字，方能报销。这叫把握经济命脉。
一切安排妥当，各负其责。我只是在大事情上，作以下决定，真正的从繁忙的工作之中解脱了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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