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人跳楼了!有人跳楼了!”一阵呼喊将我惊醒。
我预感到情况不妙,翻身冲到窗台,向下张望。“米娜!!!是米娜!!!!”我一眼就认出了她的衣服。我飞身冲下楼梯,冲到了米娜的身边。是她!我确认了!同时我也晕到了。
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,我醒了过来,我发现我躺在病床上。妈妈,王小娟都在身边。还有一个警官,也许他是来调查米娜的情况的。我猛然间想起了米娜,翻身坐了起来:“米娜,米娜怎么样啦?”我准备下床,被妈妈和小娟按了回去。这时候,我发现我还挂着点滴。
“米娜没事。”妈妈忙说。“你放心。”
“没事?”我兴奋起来,“我要见她。我要马上见她!”
“阿姨,你就别骗他了,”警官插话道,“他迟早会知道真相的。”
“真相?什么真相?难道米娜她……”我追问道。我突然感觉到了恐惧。
“对,她三天前已经去世了。”警官回答道。
“去世了?去世了?”我茫然,“我,我是罪魁祸首!是我害了她。警官同志,我有罪!是我害了她!是我害了她!”
“朱有为同志,我想了解一下……”警官不失时机地开始问我。
“警官同志,”见我这样,妈妈立即生气了,大声地责备起警官:“你这个同志,他还没有好,你怎么这样刺激他。万一我儿子有个三长两短怎么办?大夫,大夫,快来看看呀。我儿子他醒了。”妈妈着急地朝病房外大叫道。
大夫立即跑了过来。见我情绪如此激动,连忙叫护士给我打了一针镇定剂。又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,我才清醒过来。想起了米娜,我的整个情绪便无法控制地激动起来。于是,又是一只镇定剂。如此反复,连续几次,我被整得筋疲力尽。不知道我又昏昏沉沉了几天,我似乎没有了感觉。当我想起米娜的时候,我心里只有一个想法,我对不起她,是我害了她。
“我对不起米娜,是我害了她。”我不停的自责着,无力地唠叨着。
我不知道如何表达我心里的痛苦。
是我的铁石心肠害死了她!是我的忘恩负义害死了她!是我的自私自利害死了她!是我的狼心狗肺害死了她!她不该死啊!死的人应该是我,罪大恶极的我,万死也不足以回报她的爱。我好像觉得天要塌下来似的。我是刽子手,我是害人精。我很想随米娜一起去。没有了米娜,我怎么能够苟且偷生在这个世界上!
妈妈在一旁不停的安慰着我。“孩子,不能怪你,这是天意。”
又不知道过了几天,我再一次地醒了过来。小娟趴在我的身旁熟睡着。这些天她一定也没有休息好,都怪我。我轻轻的抚摸着她的马尾辫,一种愧疚感涌上心头,眼睛立刻发酸。小娟醒了,抬起头来望着我。红肿的眼睛告诉我,她一直守候在我身旁。
我现在还对得起谁呀?我害死了米娜,现在又害得小娟为我受苦,劳累。我要坚强起来。我不能再这样地折磨别人了。
很快我的身体恢复了。其实也没有什么病,就是悲伤过度。办了出院的手续,我就回到了家里。走进卧室,米娜的一切再次佛现在我的眼前。她的音容笑貌,可爱的,忧伤的,高兴的,痛苦的,失望的,无助的神态,历历在目。
我不自觉地上了天台,来到米娜跳下去的地方。寻找着米娜的足迹。在米娜跳下去的地方,我坐了下来。
这里,就是这里!这里是米娜跳下去的地方!米娜在这里结束了她那年轻而又漂亮的生命!她满怀信心地来,她为我而来,为爱而来,却带着失望地﹑带着伤心﹑无助地在我面前结束了一切。她把痛苦留给了我!她把内疚留给了我!
我是罪人!我是万人唾弃的罪人!我不是人!
天空中乌云密布,一种黑云压城城欲摧的感觉。此时此刻云更低了,像是在亲吻人们的脸。天很昏暗,现在更加阴悒了。突然间天机之处闪出一道电火光,“咔啦啦啦”像是爆炸似的响了一阵巨雷,好像就在每个人的头顶上,震得整个大地都在颤抖。女孩子们捂起了耳朵,缩成一团,小孩子们哭叫起来,不知所措,人们奔跑起来,东躲西藏。顷刻之间,狂风大作,暴雨已经倾泻下来。对面不见人影,四周听不到别的响声,只有震耳欲聋的雷声和暴雨的噪音......
楼下集聚了很多人,他们都仰着脸在看我。下着这么大的雨,他们站在那里干什么呀?难道他们不怕雷劈吗?难道他们不怕雨淋吗?难道他们也在思念米娜吗?为什么这些人越聚越多呢?不一会儿,听到了警车由远而近的鸣叫声。紧接着妈妈哭着带着一群警察也上了天台。
雨依然刷刷地下。像是在哭送我的米娜。我不想躲开,我要让这雨把我淋个透。让它尽情地冲刷我那肮脏的灵魂,让它尽情地洗刷我那丑恶的嘴脸。我张开双臂,迎接着大雨的洗礼,迎接着巨雷的狂劈。
“老天爷,你也未免太残忍了!恩未尽、情未断,你怎么能就这样收回她!没了米娜的笑颜耳语、蜜情柔意,你教我如何活下去?”
“老天爷,你是怨我未能好好珍惜你赐给我的珍宝,所以才又将娜娜收回去吗?我已经在后悔了,彻彻底底地后悔了。既然知晓了她的好,今后我一定会珍惜爱怜的守着她,老天爷,你将娜娜还给我吧!”
我怎么了?怎么会有这么多人在下面看着我?他们也要像我一样洗刷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吗?妈妈怎么啦?下这么大的雨,她为什么把警察也带来了呢?警察是抓坏人的。我有罪,他们不会是来抓我的吧?
“儿呀,”女人虽为弱者,但为母则刚。妈妈不顾一切的朝我冲过来,“妈妈不能没有你啊!”
“小朱同志,又事情我们慢慢谈,不要这样。想想你的爸爸妈妈,万事总有一个解决的办法嘛,一定要珍惜自己的生命呀!你很年轻,想想你的父母亲呀!”一个警官不停的唠唠叨叨地大声地劝说着。
“警察同志,我有罪,是我害死了米娜。来抓我吧,我应该偿命。我是罪有应得!”我冲着警察叫道。
可是妈妈为什么哭呀?见妈妈哭得如此伤心,我便站起来,也走向妈妈,帮她擦着眼泪:“妈妈,你为什么哭呀?”
妈妈一把将我抱住,紧紧地抓住,不松手,痛哭道:“好孩子,我们回家去。”
“不,我要在这里陪陪米娜。我不走,我不回家。” 我要在这里把痛辙心肺的苦楚全吐出来。
我的确想在这里陪米娜,我不想下去。我恨不得让老天给我一个霹雷,把我打死在这里。这里是米娜离开的地方,我要随她而去。
我的大脑里全是米娜可爱的神态。我在这里可以和米娜在一起,静静地想着她,静静地回味着我们的一切,我们的从前。我们的所有所有……
我被强行的拉回了家。再后来,我又被送到了精神病医院。
我神经了。我真的神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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